閱讀愛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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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寫作教室講師╱何政輝撰寫

作為老師的我,不少時候也正在跟學生學習,學習一個單純沒有過多包袱的念想。

當時,我想設計一個課程議題是國小到高中都可以對話,主要是想看到不同年齡層對同一個議題的思考。我選了紀錄片《那個靜默的陽光午後》,該片探討的主題是「大體老師」的生命貢獻,以及對周遭親人帶來的影響,想要讓孩子思考「死亡、愛、奉獻」三者交織的難題。

講解完器官捐贈的定義後,第一個問題「請問願意簽下器捐卡的人請舉手」,比例上願意者大約佔全班七、八成。「要保持完整」、「我的東西為什麼要給別人」這些答案都是從沒有舉手的少數人口中得到的。這些同學是掙扎的,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可能會被譏笑自私、迷信。少數者的答案,反而是走入這門課的敲門磚。

因為當愛與奉獻作為普世的社會價值,選擇不奉獻的人好像做錯事了,但事實不然。台灣器捐意願比例14%,器捐完成不只當事人同意,更需要法定親屬願意,學生透過討論發現除了觀念尚未普及外,一股自私的愛正在與大愛拉扯著。

當學生知道大體老師可能被「解剖的程度」,接續著問願意的學生們「願意捐贈大體」的人請舉手,願意者屈指可數可數。大多因為看到解剖的機具再加上解剖後無法恢復「原貌」而心生恐懼,即便大家知道死後只是一副沒有痛覺軀殼;也知道醫學院的學生因為大體老師而對自身醫術的更上一層樓。但很多學生心裏浮出「那也不一定要我啊」的心聲。

有一位國小六年級的孩子,從一開始就表明願意器捐、捐贈大體,但當我問到「如果是你的爸媽身故,你願意簽下同意捐贈大體嗎?」他說,我不願意。我非常訝異,但他的答案令我非常動容,他說:「我不想再讓媽媽痛」停了幾秒鐘後「因為我平常不乖,我不想再讓媽媽痛一次」。

這個答案當下使我語塞激動,在愛的課題裡,學生慢慢發現,奉獻是普世價值,而自私的背後也藏著對自我的反省與對回憶的不捨。

原文出自《好讀周報》54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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