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凍格陵蘭二:暖化超過預期 冰原也下雨
伊魯利薩特的漁港每天有許多漁船往返。近年氣候暖化,漁夫苦惱冰山經常崩解成小塊浮冰漂在水面,開船時要左閃右躲,相當不便。記者余承翰/攝影

解凍格陵蘭二:暖化超過預期 冰原也下雨

暖化速度超出預期 驚動科學界

【文╱記者梁玉芳、吳姿賢、許詩愷】

我們小船周圍的海面滿是浮冰。視線所及,星羅棋布地漂著潔白透亮、剛碎裂入海的大冰小冰,全來自眼前5公里寬、200公尺高,巍峨聳立在格陵蘭西峽灣的艾奇冰川。

冰川在1小時內崩落了5次,每回都傳出巨響。「8年前,艾奇冰川更大,比背後的山還寬」。船東萊拉說。

●極地島嶼 氣候變遷放大鏡

格陵蘭,全球最大島,夏天永晝,氣溫8、9度,冬日永夜零下30、40度。極地島嶼,卻是氣候變遷放大鏡。全球氣溫平均上升1度,北極就上升3度,對氣候最敏感。

●冰川瓦解 巨冰威力像海嘯

我們沿河谷攀行至羅素冰川,部分地表已裸露出深灰色基岩。「你們來的前一天,這裡才崩落一大塊,退縮30公尺。」嚮導亞當‧呂伯特說,從冰川瓦解下來的巨冰激起大浪沖刷石岸,「威力就像海嘯」。

去年8月14日,連夏天都會下雪的格陵蘭冰原最高峰,竟降下史上第一場雨,驚動了科學界。

「冰原降雨讓我更小心,暖化速度比預測還快」,丹麥暨格陵蘭地質調查局冰川學家威廉.柯根說,冰原氣象站通常沒有雨量計,因為根本不會下雨,曾有人猜測氣候可能因暖化影響開始下雨,但完全沒料到這麼快發生。雨水更會導致冰層加速融化,流入海洋,「毫無疑問,碳排放造成大氣及海洋暖化」。

●異常高溫 一天融冰百億噸

今年7月,格陵蘭屢次出現異常高溫現象,冰層最多一天能融出百億噸的水。柯根說,預測格陵蘭又有多少冰融化,而且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並不是件愉悅的差事。更悲慘是沒有人真的關心,「你只能抱著枕頭痛哭或在推特上尖叫」。玩笑後柯根說:「我有孩子,我必須樂觀」;「最好的行動時點,就是明天!我們已經等太久了」。

「氣候變遷不是今天或昨天發生的事情,回頭看看30年來的日子,與今天相比是不是改變了?這才是氣候變遷。」丹麥科技大學高級研究員賽巴斯汀·西蒙森說,氣候一直在變化,每年的融冰速度不同,但從趨勢上明顯可見,氣候變得更加暖和、極端,各國正面臨的乾旱與暴雨便是鐵證。

西蒙森強調,氣候變遷並非危言聳聽,「這是科學事實,人類破壞了地球的冷、暖期自然循環」。

「格陵蘭島的一切都在融化。」長期在格陵蘭鑽探冰芯的科學家約根·史蒂芬森指出,對於那些氣候懷疑論者而言,如果他們相信2加2等於4,也就該相信甲烷和二氧化碳會增強溫室效應,「我們正在改變歲月,而我們不知道這些麻煩會走向何方」。

史蒂芬森說,如果極度乾旱、食物短缺,那根本就不可能調適,「我們的風險非常高,所有人都是實驗室的白老鼠,而操作實驗的人,就是我們自己」。

●積極減碳 海平面上升減半

IPCC(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去年最新報告預測,全球海平面在本世紀將上升15至30公分。若不採取任何減碳措施,到了2100年,基隆的海平面將上升82公分。若遵守巴黎協議積極預防,至少能降低至44公分。至於高雄,分別是78、41公分。

「2100年聽起來很遠,但今天在丹麥或台灣出生的孩子幾乎都能活到2100年。」柯根呼籲,採取行動才是解答。

地球暖化讓冰川崩落成為格陵蘭的觀光勝景,觀光船遊客正等著「欣賞」艾奇冰川崩解瞬間。記者余承翰/攝影

【2022-10-17/聯合報/R04版/好讀周報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