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騷動、甚至引發暴力事件 專家歸因視訊世代後遺症
文／編譯羅方妤
在美國，隨著學年即將結束，人們長期憂心青少年的失序行為，以及暑假如何讓他們有事可做。這一切有了個帶有不祥意味的新名詞「青少年占領」。在底特律、芝加哥、亞特蘭大、華府特區和其他地方，規模龐大、組織迅速的青少年集會如雨後春筍般在市中心、公園和綠樹成蔭的社區出現。他們會吵鬧、騷動，甚至有時會演變成暴力事件。
各城市領袖開始更加關注此事。
芝加哥警察局警司史奈林（Larry Snelling）受訪時說：「不良行為的狀況日益嚴重。孩子們開始打架，愈來愈暴力。」
社會對於青少年違法行為的焦慮由來已久。一名家事法庭法官1952年告訴紐約時報：「孩子們惹麻煩的原因一如既往——反叛、叛逆、自我表達需求，而這些需求以一種自然的方式被剝奪了。」當局當時將「青少年的極端行為」歸咎於韓戰、國內外局勢不安全及缺乏心理健康治療。
如今人們則將青少年違法行為歸咎於社群媒體和新冠肺炎疫情的長期影響，及由此產生的居家視訊世代。但不可否認的是Instagram和TikTok等社群媒體平台在加速集會組織速度及擴大規模發揮作用，集會規模愈大，愈有可能失控。
15歲的馬萊西雅．麥克萊恩（Malaysia McCline）回憶4月美國職棒大聯盟底特律老虎開幕戰後，她被捲進一場青少年占領集會。她表示：「底特律的青少年確實喜歡在吵架時拔槍。」
全美執法官員正處於一段好消息頻傳的時期。芝加哥、休士頓、洛杉磯和俄亥俄州哥倫布的整體犯罪率近年大幅下降。數據顯示，全美凶殺案數量有望降至超過一世紀以來最低水平。
然而，研究青少年發展的心理學教授史坦伯格（Laurence Steinberg）表示，疫情讓青少年外出和社交時間進一步減少，而社交是自然衝動。這種衝動終將爆發。
青少年占領集會的定義並不明確。奧克拉荷馬市日前一場被警方稱為「未經許可」的湖畔派對發生槍擊，至少23人受傷。這場派對與典型的占領集會一樣，主辦者事先在社群媒體上宣傳，吸引大批青少年和20出頭的年輕人參加。
政治因素可能正在放大成年人如何看待這種威脅。美國期中選舉逼近，共和黨在伊朗戰爭、經濟、通貨膨脹和生活成本方面面臨重重阻力，犯罪議題或許會成為共和黨的亮點。近期一份皮尤研究中心（Pew）民調顯示，在犯罪政策方面，認同共和黨的美國人，比認同民主黨的人多了17個百分點，優勢比兩年前更明顯。
有些城市領袖試圖在夏季來臨前和青少年建立聯繫，希望將他們社交的欲望引導至更有建設性的活動，保障他們的安全並防止不良分子破壞社會安寧。
底特律3月底發生兩起青少年占領事件後，該市市長瑪麗．謝菲爾德（Mary Sheffield）將年輕的活動組織者召集到辦公室。他們討論了一些想法，如在城市娛樂中心舉辦夜間籃球賽、開發新的公共空間和成立新的青年諮詢委員會。她受訪時說：「他們想要一個出門後可以去、感到自由自在、享受樂趣和與朋友相聚的地方。」
17歲的埃什莉．詹寧斯（Ashley Jennings）是底特律警察委員會青年諮詢小組成員。她說，事情沒那麼容易。青少年前往郊區可以打保齡球或看電影，避開市區的晚上10時宵禁時間，但需要花錢和搭乘交通工具。相反地，參加青少年占領集會是免費且方便的。
詹寧斯參加的小組提供她一個能向當局發聲的平台。這是大多數青少年所沒有的。她說：「別人總是讓你試圖閉嘴時，你別無選擇，只能覺得自己的意見不重要。」
另一名底特律16歲青少年卡士達（Louis Custard）表示同意。他說，成年人所說的青少年占領集會，其實是年輕人試圖擺脫社群媒體、幫派以及過度警力管控所造成束縛的一種方式。卡士達表示：「我看到的是一群孩子試圖逃離日復一日的生活模式。」
喬治城大學法學教授克莉絲汀．漢寧斯（Kristin Henning）專攻少年司法。她說，非裔和拉美裔年輕人集會更可能被視為犯罪，白人孩童1980年代和1990年代在滑板公園玩耍，並沒有向非裔聚會一樣引發相同程度的監視和逮捕。
不過，這不代表只有白人和保守派媒體才會憂心混亂的青少年集會。小型商家和鄰里都對此感到惱火。
警方已經注意到這點。芝加哥警方會監控社群媒體所謂的「青少年趨勢」公告，青少年占領集會相關貼文發布時，也會收到家長、社區組織者和學校官員通報。
他們首先會阻止集會舉行，並與青少年、家長和校長溝通。史奈林估計，芝加哥警局已阻止「數百起」占領集會，在芝加哥炎熱的夏季，每天可能發生好幾起這種事。
對於沒有阻止成功的占領集會，警方也會確保員警在現場駐守。史奈林說：「我們對犯罪零容忍。我們會將犯罪份子拘留，並依法提出訴訟。」
青少年占領集會再次引發底特律、芝加哥和其他地方關於宵禁的激烈辯論。華府特區議會以8比5表決通過授權市長權力，在晚間8時後設立「宵禁區」，禁止青少年在特定區域大規模聚集，但市長和警察局長設立這類區域時，也要安排青少年活動。這項措施仍需要市長和議會批准，可能來不及在夏季開始時生效。
然而，芝加哥市長強生（Brandon Johnson）去年夏季否決一項市議會通過的宵禁措施。即使是贊成方也認為，宵禁只是權宜之計。青少年對宵禁的成效尤其懷疑。
17歲的青少年歐文（Haile Irving）表示：「問題在於，當你只是想像個孩子一樣尋找樂趣時，卻被視為犯罪份子。當安全措施上的設計並非為你妥善設計時，就會出現問題。」
原文出自《好讀周報》87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