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權力對立面

站在權力對立面

文╱管中祥

香港蘋果日報、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因被控違反「港版國安法」有關勾結境外勢力罪名,日前遭港警逮捕,當天有200名港警進入蘋果日報搜索,除盤查進出人員,警察甚至搜查記者座位的個人物品。香港警察的做法引起國際關注,多個媒體組織及人權團體譴責中國政府,香港市民也發起聲援行動,當日蘋果日報印行55萬份,創下有史以來最高紀錄,更有不少人直接購買香港壹傳媒股票表達支持。

全斗煥上台 關閉報社跟電台

國家安全當然很重要,但若動輒以國家安全為理由限制新聞自由,甚至逮捕報人、搜索報館、查封媒體,會對民主政治造成極大傷害。威權時期,「國家安全」是政府控制媒體的重要利器,這樣的情形不只在台灣,許多國家都曾發生。例如,南韓總統全斗煥上台後,隨即透過國安法打壓群眾運動、限制媒體自由。不僅禁止媒體報導社會運動,干預新聞媒體編輯室運作,甚至阻止報紙印刷、逮捕記者,強行關閉報社跟電台。

麥卡錫主義 成清肅異己藉口

冷戰時期,美國十分厭惡且防備共產主義,擔心國家遭到滲透,破壞民主體制。當時的美國參議員麥卡錫於1950年至1954年間,發起「揭發共諜」行動,希望防堵共產主義,維護國家安全。不過,這項做法卻成了保守陣營清肅異己的藉口,不少人無辜受害,甚至被判死刑。「麥卡錫主義」引發社會不滿與恐慌,多位媒體人遭到指控勾結共產黨,導致新聞界反彈,擔心新聞自由遭到侵害。當時其中一位知名記者埃爾默.戴維斯不但經常發言批評麥卡錫主義,他也警告,這種任意指控、以言入罪的做法,不僅是對新聞媒體的攻擊,也是對學校和圖書館,教師及教科書的攻擊,戕害思想自由。

港媒多親中 監督角色難發揮

或許對許多人來說,蘋果日報或壹週刊都是重視感官刺激、腥煽色的商業媒體,充滿八卦,挖人隱私,敗壞社會風氣,導致名人受害。這的確是蘋果日報的特色,也是被詬病的地方;但另一方面,壹傳媒強調實事求是的報導原則,透過調查報導踢爆不少弊案,揭露名人道貌岸然的假面,也贏得不少人的掌聲。

進一步來看,相對於其他有明顯利益與黨派傾向的商業媒體,蘋果日報較能站在權力者的對立面,發揮應有的第四權角色監督政府,在現今香港主流媒體幾乎完全傾向中國政府及香港親中派的立場,蘋果日報的表現更是難能可貴。

新聞不自由 民主也日益消亡

事實上,香港民眾支持蘋果日報及黎智英,未必表示他們認同壹傳媒慣有的腥煽色表現,而是展現了港人對香港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的支持與珍惜。尤其自2003年以來,香港媒體遭到愈來愈嚴重的打壓,新聞自由的國際排名急速下降,如果再讓政府掐住自由派媒體的咽喉,香港的民主政治及言論自由將更為不堪。

黎智英被捕當日,香港記者協會等多個新聞組織發表聲明強調,傳播媒體做為第四權,肩負報導社會真相、揭露濫權和不公義等責任,警方肆意搜查新聞材料,將引起寒蟬效應,削弱傳媒的監察功用,嚴重踐踏新聞自由。

不論你是否認同蘋果日報平常的表現,或者同意與否他的政治立場,都不能忽略媒體是監督權力機制的重要角色,如果沒有自由的媒體,就沒有言論自由的保障,民主社會也會日益消亡。

●作者為中正大學傳播學系教授、台灣公民行動影音紀錄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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