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中文自詡「人生地圖」 把文學當探索世界的嚮導
文／羅佑純
當AI號稱能寫作，影音與社群媒體充斥日常，選擇中文系還有什麼意義？
東海大學中文系辦公室外，張貼著題為〈青春啟航，文學是我們的嚮導〉的文句：「這裡沒有目的地，但這裡有地圖。」它將人生比喻為一場未知的冒險，而文學就是探索世界的嚮導。面對未來的無限可能，東海中文系希望透過多元課程，讓學生從古典走向當代，從閱讀走進劇場與社會，在一次次嘗試中找到方向，長成自己想成為的大人。
●從經典到AI協作 從報告到演京劇
東海中文系主任陳慶元開玩笑說：「東海中文系的特色就是什麼領域的課都涵蓋到了。」翻開系上課程，從各朝代的經典文學、當代文學創作到地景文學，都能找到對應的學習內容。
課程形式也不侷限於讀書、寫報告。學生可以登台演出崑曲、京劇，體驗出版社編輯的工作，或與文史哲、藝術等不同領域的同學合作策展，從實作中理解文學與社會、藝術及產業的連結。
陳慶元表示，開設多元課程，是希望學生走進中文系後發現「原來讀文學也很不錯」。就算還不確定自己喜歡什麼，也可透過不同課程慢慢嘗試；即使最後發現某個領域不適合自己，也是一種收穫。大學教育不只是累積知識，更是探索興趣、認識自己的過程。
●別因傳統固步自封 多元發展拓展可能
談起中文系的傳統，陳慶元笑說：「東海的『傳統』真的沒那麼『傳統』！」自稱「老東海人」的他，從大學部一路念到碩士班、博士班，見證校園環境與學習方式的變化。
過去，教授宿舍就在校園一隅，學生下課後常相約找老師聊天，無論是難以理解的學術理論，或天馬行空的創作構想，都能透過一次次討論逐漸釐清。師生之間如家人般的互動，加上老師的身教與言教，讓學生累積文學素養、培養創作能量，也為學術界、文壇及傳播界培育不少人才。
自由、開放的校風也展現在教學上。中文系負責教授大一中文課，沒有統一教材，教師可依專長與興趣設計主題，學生則從教學大綱中尋找感興趣的內容。近年校方積極推動AI，中文系教師也開發11個AI生成工具教學單元，引導學生將經典文學轉化為圖像、影音、Podcast及互動遊戲。
陳慶元坦言，有人認為這些課程會讓一般人誤解，偏離了中文系的初衷，但中文系該有的經史子集、古典文學，以及聲韻、文字、訓詁等基礎課程，一樣也不少。他強調，學生若想投入創作、戲曲或跨領域實踐，仍須先建立紮實的文學素養與知識基礎，作品才有深度與厚度。
他認為，傳統需要守護，但不能因此故步自封。唯有持續拓展多元發展的可能，鼓勵師生走出校園、與在地單位合作，才能開闊視野，讓文學在不同場域發揮作用。
2021年，台積電文教基金會與東海大學中文系、清華大學中文系合作開設京劇實作課程。東海中文系由高禎臨老師開設「當代戲曲與劇場實作」，先帶領學生認識古典戲曲理論，再邀請國光劇團演員入校，指導身段、唱腔、念白及梳化妝等專業技巧。
即使多數學生沒有京劇、崑曲的表演基礎，仍把握機會、全力練習，希望在期末成果展演中展現所學。陳慶元說，這門課已成中文系的「招牌」，全校學生都可以修習這門課，每年有不少對傳統戲曲有興趣的學生慕名而來，有很多人因而愛上了傳統戲曲，甚至開始鑽研京劇、崑曲。
除了傳統戲曲，東海中文也重視當代劇場與創作。系上除開設戲劇理論、劇本創作課程，還舉辦「東海戲劇節」。今年以「未竟之業／夜」為主題，邀請專業劇團及校園創作團隊帶來11齣作品，涵蓋戲劇、歌劇、歌仔戲、崑曲及舞蹈等形式，從10月31日日落持續至夜晚，在校園不同角落演出，讓表演藝術走進日常生活。
現代文學創作也是東海中文的重要特色。陳慶元指出，系上有作家周芬伶、劉淑貞（言叔夏）、李時雍及詩人林餘佐等師資，為學生提供創作指導；研究所學生也可憑作品取代論文審查，讓有志創作的學生有更多發展空間。此外，開放全校學生參加的「東海文學獎」，也吸引外系學生投入創作，持續培育文壇新秀。
●要讓AI成為好工具 充實專業不被取代
AI席捲全球，資訊、科技領域備受關注，文史哲及行政類工作卻屢傳可能被取代的疑慮。陳慶元認為，AI雖然能協助處理大量資訊，卻不能因此忽略人類的思考、判斷與創造力，尤其在人文藝術與創意領域，專業素養仍是不可或缺的基礎。「很多人說AI將取代記者、翻譯的工作，但願意厚植文學素養的翻譯家，譯出的作品更能兼顧信、達、雅；願意上山下海採訪的記者，也更能以獨特觀點書寫在地故事。」他說。
陳慶元指出，科技始終來自人性，查找資料可交給科技，但不能一味相信AI提供的答案，仍須具備判讀資訊、辨別真偽的能力。以大一中文課「跨越時空的對話──與文學角色進行一場思辨」為例，學生必須邀請莊子、蘇格拉底、阿Q等經典人物參與Podcast訪談。要讓對話有深度，學生不能只了解人物生平，還須掌握其思想、哲學、處世觀、文學貢獻，甚至生活方式，再將正確資訊提供給AI，協助發展訪談內容並完成作品。
陳慶元強調，要對自己所學有自信，且工作的決定權是握在自己手上，與其擔憂被AI取代，不如好好充實自己，不僅要讓AI成為「好用的工具」，還要累積專業素養，只要在專業領域上變得更厲害，自然不用擔心被AI取代。
原文出自《好讀周報》89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