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以武制武打擊幫派 民間…教育著手另闢蹊徑
文/編譯羅方妤
巴西治安向來是選舉熱門議題,在日前的總統大選也是如此,警方也曾多次進行幫派打擊行動。巴西警方去年10月在里約熱內盧進行反毒及反恐行動,出動約2500名警力突擊阿萊芒(Alemão)與佩尼亞(Penha)兩大貧民區,與黑幫「紅色指揮部」(Comando Vermelho)爆發里約史上最致命的血腥衝突,造成超過120人死亡。
政治人物對治安議題展開攻防之際,當地居民也發展出自己的方法,有前毒販開設播客(Podcast)頻道勸世,也有喪子的母親挺身而出,努力阻止年輕人被犯罪團體吸收。這些年輕人有的確實涉及販毒,但也有人是在警方打擊幫派活動時遭誤殺。許多居民、社區領袖和專家認為,目前以警方與犯罪團體武裝對抗為主的治安策略效率不高,而且往往導致無差別的人員傷亡。因此,他們開始自行對抗犯罪,希望填補政府政策留下的空缺。
●Case 1/前毒梟開播客 別走我走的路
一群前毒販每周其中一天都會聚集在里約郊區一間小錄音室,深入談論自己和來賓過往的犯罪生活。他們將節目「01倖存者」(01 Sobreviventes)上傳到YouTube和串流媒體平台。
現年56歲的節目主持人桑托斯(Fábio Santos)來自里約貧民窟Manguinhos,曾是毒梟,因此被監禁了25年。他說:「我們希望傳達一個觀念,就是犯罪並不值得。」
桑托斯近期與一名曾是幫派成員的牧師錄製完節目後補充說:「我們希望人們看看我們現在的生活,這樣他們就不必經歷我們曾經歷的一切。」
這個節目2024年被推出,其Instagram帳戶擁有超過22.5萬名追隨者。它針對那些受到能快速賺錢誘惑的人,及需要有人勸他們重新選擇人生道路的人。他們多次表示,犯罪可能帶來的結果就是坐牢、坐輪椅甚至躺進棺材。
桑托斯表示,有幾個人曾告訴他,他們親眼看過毒販在收聽這個Podcast,也經常聽說有人因為他們的作為而離開犯罪世界,或最終沒有踏入犯罪之路。
●Case 2/創辦武術學院 提供其他選擇
38歲的杜阿爾特(Alan Duarte)在警方去年突襲阿萊芒(Alemão)貧民區期間,失去了他的兄弟、叔伯和表親等10名家人。他認為,附近一個提供武術課程的非營利組織為他帶來影響,使他沒有走上犯罪這條路。這段經歷也使他在童年居住的社區開辦自己的學院。
杜阿爾特自2014年創辦「擁抱冠軍」學院(Embrace Champions)以來,增加拳擊、柔術、泰拳和卡波耶拉,也提供教育講座。他希望把可收的學生上限從600人提高至1000人。
杜阿爾特最近帶人參觀學校時,說:「我常常說,武術和擁抱冠軍學院能提供的東西,與幫派吸引年輕人加入的東西相同:身分認同、尊重、關注、權威,及歸屬感。」
學院教室、制服和設施都是免費。在每周3次的課程中,會安排1小時讓出席者和教育工作者討論環境和人際關係等主題。
23歲業餘拳擊手羅薩里歐(Mherrhy Esperança Rosário)在這所學院參與課程已超過10年,目前正在附近的大學就讀軟體工程。他說,這所學院改變了他的人生,「擁抱冠軍學院提供一條不同的道路,而這是我們在這經常看到的另一條路。它讓我們看到,我們也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
●Case 3/免費職訓課程 重新開始人生
43歲的羅查席爾瓦(Vanderson Rocha Silva)在名為「上帝之城」的貧民窟長大,8歲就踏入販毒的世界,曾多次入獄,後來成為福音派基督徒,創辦了「R3」療癒社區。R3是指「救援」(Rescuing)、「再社會化」(Resocializing)和「重返社會」(Resending)。該組織提供心理方面協助,及免費電工、製冷和英語課程。某天有兩名持槍的人在電工課程出現,詢問羅查席爾瓦是否能參加,羅查席爾瓦沒有拒絕。
羅查席爾瓦說:「如果他們想脫離犯罪,但沒有就業機會,也沒有任何對未來的希望,那他們能怎麼辦?一個計畫可以改變一切。」
37歲的戈梅斯.達.席爾瓦(Danilo Gomes da Silva)曾沉迷於古柯鹼及參與犯罪組織。他現在擁有一份建築維護工作,正在慢慢布置自己的小房子。他說:「我正在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看看這位牧師在沒有政府幫助的情況下做了這麼多事。如果他能得到幫助,你想想他還能幫助多少人重新融入社會。」
●Case 4/帶離犯罪世界 助年輕人求職
娜迪亞.多斯.桑托斯(Nadia dos Santos)的兒子克萊韋爾森(Cleyverson)在自己長大的查帕多貧民窟(Chapadão)經營社會公益計畫,發放食物、藥品、衣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給有需要的人。克萊韋爾森2022年遭警方射殺,年僅17歲。多斯.桑托斯改變了公益計畫方向,專門協助26歲以下的年輕人尋找工作和接受職業訓練。她說:「我們必須把他們帶離他們已經習慣的犯罪世界。」
由於資金不足,這個計畫目前仍處於初期階段,只能偶爾舉辦活動。最近,她為了紀念克萊韋爾森而舉辦一場活動。其他同樣失去孩子的母親也在活動中呼籲改變里約的治安策略。61歲的婦女布里托.達.席爾瓦(Maria Rubia Brito da Silva)也參加活動,說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都曾涉及販毒,最後遭殺害,「即使我們的兒子走上錯誤的人生道路,國家也沒有權利奪走他們的生命」。
達.席爾瓦將年輕人加入幫派的原因,歸咎於缺乏教育、休閒活動和就業機會。她說,由於警方經常進行掃蕩行動,自己的孫女幾乎無法正常上課,「如果這些孩子有機會,我相信他們會離開街頭,而他們的自尊也會大幅提升。他們就能過上有尊嚴的生活,也能讓我們這些每天害怕失去兒子的母親感到驕傲」。
原文出自《好讀周報》899期
